㈠ 御寵醫妃小說中 趙十九真的死了嗎
沒死啊,被人救了。現在已經更新了,估計下節就要和七七見面了。
㈡ 御寵醫妃有聲小說
沒聽說過這個有聲小說呢,題主可以詳細的描述一下么?作者啊劇情什麼的
我一直在用聽果FM聽小說,沒見到過這部小說
㈢ 御寵醫妃的作者介紹
姒錦,瀟湘書院金牌大神,行文從不拘泥於傳統的言情套路,善於以獨特的筆鋒講述不一樣的故事,「陰謀與愛情並重,歡笑與淚水齊飛」,有「女海岩」之美譽。《名門盛婚》和《步步驚婚》出版上市熱銷,《且把年華贈天下》(原名《御寵醫妃》)一經發布便引閱讀狂潮,長期占據各項榜單第一。作者言:人世孤獨,遇情遇愛不難,難的是遇心。姒錦筆下的故事,都是遇上「心」的故事。
㈣ 御寵醫妃的介紹
女軍醫穿越咋混? 一個牛逼的女軍醫穿越成了愚蠢的女人又咋混? 夏初七,21世紀特戰隊天才女軍醫,古醫世家傳人。一朝穿越,前身竟是只人人喊打的「過街老鼠」。當廢柴驚艷逆襲—— 那皇長孫毀她婚、黥她面、殺她親、還娶她堂姐…如何處置乎? 這事好辦!她就奪他儲位、砸他龍椅、搶他江山、還睡他皇叔。 咦?好像睡了他腹黑冷傲、嗜殺成性,還狠戾無情的皇叔,不算佔大便............已出版,出版名為《且把年華贈天下》。
㈤ 御寵醫妃 v 第168章 追債.誰欠誰的債
御寵醫妃 v 第168章 追債.誰欠誰的債
若是她沒得記錯,如今腳下踩著的這個地方,就是她與趙樽分手的地方。親,網路搜索眼&快,大量小說免費看。但如今空間潮濕、悶熱、高溫依舊,她自己也依舊,就是那人不是依舊在這里等著她。
胸口一陣悶痛。
她難耐地躬下身來,喊得嗓子幾乎破啞。
「趙十九!」
一聲,又一聲。
「殿下!晉王殿下!」
一聲,還一聲。
「天祿!天祿!」
一聲,再一聲。
無數人都看見了希望,放聲吶喊,喊聲蓋過了她的聲音,可除了敲擊鐵錘榔頭和鑿子的「乒乓」聲,再無回應。
幸而夏初七確認了地方,眾人有了挖掘的目標,精神了許多。陳景領著幾個將士揮舞著膀子,拚命挖掘前面攔路的堆積物,一一挪動開來。
這個地方大多是塌陷的土,裡面夾雜著硬石,比先前純粹的硬土和原石,容易得多。狹窄的甬道,越擴越寬。從天梯石洞中滑下來參與挖掘的人,也越來越多。
可人始終未見。
人一多,百媚生的霧氣,淡了不少。
夏初七緊張地攥著手,一個人蜷縮在角落裡。
無力加入,她只能默默等待。
往前挖了約摸兩丈多遠,仍是不見趙樽的人,如風終是滿頭大汗地跑了回來,抹了抹額頭上的泥土,放大嗓子,聲音在甬道里的空響,極是清晰。
「大都督,大都督,不能再往前挖了。」
「為何?」
東方青玄看著他,眼尾挑出一抹含著冷芒的不悅,絲毫不像往日永遠噙著微笑的柔和,樣子極為駭人。如風喘著粗氣,回頭看了一眼開挖的甬道盡頭。
「大都督,這個地方,原是塌陷,填充物皆是由上頭而來,土質松軟,硬石不穩,若我們貿然往裡開挖,定會再次塌方……」
塌方在這般深的洞底有多危險,東方青玄自是明白。
他微微眯了眯眼,徑直越過如風走到前面,仔細看向兵卒們在躬腰刨土的地方。果然,此處與上面的硬土不同,塌陷下來的土裡雜著石塊,沙礫,確實松軟,無法支撐甬道。
「大都督,怎麼辦?」
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東方青玄的臉上。
趙樽要救,但旁人的性命也不能不顧及。若裡面大面積的鬆土,這般挖掘不僅救不了趙樽,還是在拿旁人的小命去玩。到時候,只會有更多的人為趙樽陪葬在裡面。
四周安靜了一會。
元祐看了看夏初七虛弱的樣子,伸手扶住她,張了張嘴還沒有說話。可她卻推開了他的手,靜靜地走到了東方青玄的身邊兒。
「下面有黃金,很多很多的黃金。八間偌大的屋子裡,裝滿的都是黃金,珠寶,各種價值連城的寶貝……」
她低低喃喃,聽上去情緒並不多。
但是地面的人卻熱絡起來……
「黃金?天啦!」
「難道藏寶就在裡面?」
有人抽氣,有人低嘆,有人不太相信。
東方青玄瞥了一眼她蒼白的小臉兒,鳳眸微微一暗。
這時候的她,眸子很淡,情緒很涼,平靜無波樣子有一些可怕。可她眼下故意說有黃金的意思,他又豈會不懂?胸口莫名銼了一下,他唇角揚起,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,透出一絲寒意,又夾雜著一絲淡淡的嘲弄。
「諸位可有聽明白?黃金,只要挖開這里,找出晉王殿下,就會有很多很多的黃金,足夠你們享用一生,你們還怕死嗎?」
「可是……大都督!真是不能再挖的,危險……」
如風低低的辯白,聲音略小。
人為財死,鳥為食亡沒有錯。但是這里除去趙樽本人的親信人馬,別的人也都有父有母有妻有子,並非都願意為了「聽得見卻摸不著的黃金」去送命。而更緊要的是,在大部分人的心裡,像這般大面積的整體坍塌,力量如此之大,趙樽在裡面也被活埋了,過去這么久,活著的可能性太小。
「大都督,諸位兄弟——」
夏初七清了清嗓子,紅腫的眸子淺眯著,望向了眾人。
「我知道這樣的情況下挖掘有危險,但即使還有一線生機,我們也不能放棄殿下的性命。我也知,胡亂挖開鬆土容易造成坍塌,但我們可在這處岩石壁為基礎,慢慢往裡擴大,一邊往裡搜救,一邊將鬆土運出,一邊築牢甬道,速度雖是慢一點,但比什麼都不做強。」
頓了頓,她咽了咽唾沫。
「當然,得以大家的性命安危為緊要……」
她嗓子早已沙啞,但一席話說得卻很誠懇,沒有大哭大鬧,也沒有出聲哀求,就是這般平靜的樣子,才更是讓人瞧著揪心。
「挖罷!」元祐第一個出聲,狠狠拽過一名兵士手上的榔頭,率先開動,「放心,出了事,小爺擔著,你們誰若送了命,你家父母,小爺定會為你們養老。」
「挖!」
陳景二話說,沖了上去。
「弟兄們,開挖!大不了,為殿下陪葬!」
響應著元祐與陳景的話,幾乎就在他們上前的同時,趙樽的近侍們和元祐手底下的金衛軍們也都紛紛行動。而剩下來的一些人,猶豫不決,一陣寂靜,面面相覷著,似是在等待東方青玄的意思。
東方青玄沉默了。
夏初七也沉默著看他,目光蘊含了熱切。
站立點已經沒有了趙樽,那麼很大可能是被沉下去,這般大的面積,靠少數人的力量,一時半會是沒有辦法挖開的。但時間多拖一刻,趙樽便多一刻的危險,她需要東方青玄的幫助。
二人目光在幽暗的空間交接一瞬,他輕緩柔和的聲音終是響起。
「都照她說的做。不然,回京我等也無法向陛下交代。」
「……是。」
在這樣的地方挖甬道,隨時都有塌方的危險,這屬實是一個要命的活汁。可有了黃金,有了命令,眾人商議了一下較為安全的築牢甬道法子,終是艱難地往裡探行。
這一回,提著心,吊著膽,除了鐵器與硬土石頭的撞碰出的「鏗鏗」聲,再無人隨便說話。氣氛沉寂得令人心臟扼緊,呼吸微窒。
「報——」
一道曳長的喊聲,從天梯洞口傳來。
「大都督,右將軍,北狄的阿古將軍求見。」
聽到是北狄人,元祐就沒有好氣。
「何事這般急?」
那人道:「阿古稱,是為皇陵之事而來,帶著北狄皇帝的手書,要與大都督和右將軍商談……」
很顯然,挖皇陵不再僅僅只是救一個人的事情。
而是已然上升到國與國的政務高度。
前朝的太祖皇帝的陵墓,他不僅是北狄的祖先,還是他們的尊嚴。
北狄阿古率人來陰山,如今這算是先禮後兵了。
歇息了這般久,若是再一戰,又將要血流成河。
另一方面,時人皆遵從死者為大。
即使前朝已覆滅,大晏軍這般大規模的公然盜掘太祖皇陵,也不是一件理直氣壯的事。傳出去會讓天下人戳脊樑骨,寫入歷史,也得遭千秋萬史的後人唾罵。
有一些不想挖掘的人,鬆了一口氣。
可看了東方青玄一眼,元祐卻冷笑著,重重一哼。
「挖便是挖了,小爺管他娘的那些破事?東方大人,我上去會會阿古,你帶著人繼續挖,無論如何也得把天祿找出來,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,此事的責任,由我一人承擔。」
說罷,元祐急匆匆的離開了。走前,他紅著眼走過來,要安慰了夏初七,但她仰天看了他一眼,牽了牽唇,神色卻極是淡然。
「哥,你去吧,我沒什麼事。」
這個時候,她脊背站得很直,但血卻是冷的。
戰與不戰,旁人的死活,她已然提不起力氣去關心。她知道自己自私,眼下心裡只有一個瘋狂的偏執念頭,也只關心趙樽……趙樽他如今在哪裡,他是不是等著她去救他?那個滿載著黃金的迴光返照樓,是否隨著他一起,還深埋在地下,他又能等待多長的時間?
……
陰山的天,冷入肌骨。
駐軍大帳里,元祐與幾個大晏軍將校一起,與北狄的阿古將軍圍爐敘話。彼此本就是宿敵,打仗也是多年。如今又因了太祖皇陵被挖掘一事,氣氛一僵,自然更是談不攏。
尤其元祐與阿古。
一年多前,他二人曾在盧龍塞外的葯王廟打過交道。當時是與北狄交接公主烏仁瀟瀟。大概心疼他們的公主殿下,阿古一見到元祐出現就沒有好臉色。但還是公事公辦地將北狄皇帝的文書遞了上去。
「右將軍,這是我們皇帝陛下親筆所寫。」
懶洋洋地接過北狄使者遞來的信函,元祐粗略地看了一眼,其上內容無非是要南晏停止盜取他北狄祖宗的皇陵,並指責這種行為有多麼的不恥和遭世人詬病。末了,又說,若太祖皇陵被盜,祖宗不得安生,北狄與南晏將會永久寧日,北狄舉全國之力也將復此大仇,哪怕戰至最後的一兵一卒,也寫要與南晏拼個你死我活。
元祐唇角冷冷揚起。
又不是沒有打過仗,如今說這些有何意義?
更何況,趙樽還未找到,他如何能答應這事。
「前朝都已覆蓋,喲,你們還敢自稱皇帝呢?」
他略帶諷刺地挑了阿古一眼,「唰」的一聲撕毀了手書,在阿古和幾個北狄人變色的目光瞪視下,笑吟吟地彎著唇,壞壞地繼續說,「回去告訴你們的皇帝……螻蟻勿要與雄獅爭鋒,北狄還是消停點過日子罷。自然,要打也並無不可,小爺我就在陰山等著。至於這個墳墓嘛……扒也得扒,不扒也得扒,管他是誰的?」
元祐此人向來沒個正經,尤其此時說話的腔調極是氣人
阿古腮幫一鼓,猛地一拍桌子,站了起來。
「你……豈有此理!」
「我如何?什麼是理,什麼不是理?」元祐挑高俊朗的下巴,一雙鳳眼斜斜地睨著阿古,眸光流波間全是殺氣與怒氣。很明顯因了趙樽之事,他的心情陰郁得已然憋到了極點,正愁找不到人來發泄,脾氣又怎會好?
「阿古,我還就告訴你,若不是小爺我心存仁義,兩軍交戰不斬來使,就憑你這又拍桌子又罵人的德性,小爺我立馬要你們血濺三尺,再也回不去你們的北狄狗窩!」
「混蛋,欺人太甚!」
說話的人不是阿古,而是先前一直侍立在他邊上的一個小個子黑臉侍衛。他圓瞪著一雙眼睛,像是氣到了極點,就要沖上前去與元祐理論。
可還未出例,就被阿古拽住了手腕。
他朝那個小侍衛遞了一個眼神兒。那小侍衛終是帶著惱恨退到了他的身後。阿古鬆了一口氣,放開手,抱拳朝元祐和座中的將校施了一禮。
「南晏既然一意孤行,我等便先行告退了。只是,你南晏不仁,就怪不得我北狄不義。屆時,兩國興兵,生靈塗炭,誰勝誰負還未有定數……」
「哎,可算嚇住我了!」
元祐不冷不熱地嗤一聲,看著阿古的背影,又笑了。
「我大晏堂堂天朝上國,也不是不講理的,你們若只是來拜祭,並無不可,喜歡怎麼跪怎麼跪,喜歡跪多久我們也不會理會。至於其他?陰山是我大晏的地盤,還輪不得你們說三道四。」
阿古頓住腳步,沒有回頭,重重一哼,揚長而去。
……
時間一點一點過去。
沉悶潮熱的甬道里,來來去去已不知多少人。
每挖開一個地方,夏初七都會沖上去看去喊。
可每一次給她的都是失望。後來越挖挖深,她再想上前,東方青玄就不許她再靠近了,她只得等著那一處堅硬的石洞邊上,心急如焚。
不知過了多久,有人送來了食物。
將士們吃了東西,又接著挖掘,不停換著人的挖掘。
第一批挖掘的人,都因百媚生離去了。只有夏初七一直不肯走。旁人吃,她就吃,旁人挖,她就看。整個人鎮定地蜷縮在一處,若不是火把光線下的面色太過蒼白,幾乎看不出她有半點異樣。
「仔細!甬道要塌——」
突地,有人吼了一聲,人群開始後退。可他話音未落,只見頭頂一處土爍突地松動,一塊夾雜在土中的巨石因底部的松動,忽然失去平衡,帶著沙礫泥土當空栽歪下來。
「咚」一聲,有人慘叫。
只見那塊大石頭,砸在了一個人的腰上。
一道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後,他當場暈了過去。
「大都督!」有人厲聲喊,「不能再刨了,全是鬆土!」
「對啊,大都督,若是晉王在下面,只怕如今也……」
這人的聲音不大,可說出來的卻是大家的心裡話。
東方青玄神色一凜,抬了抬手,瞥向那個被砸暈的人,「將他抬下去。」說罷他鳳眸微微一斜,冷哼一聲,輕輕道,「即便只是一具屍身,也得給本座挖出來。不然,等回了京師,你我拿什麼給朝廷交代?不照樣掉腦袋?」
這一唬,那些人紛紛噤了聲。
他的意思,大家都明白,晉王是王爺,他是皇帝的兒子,就算他死了,就算只能找到一具屍體,就算他們為了一具屍體,必須犧牲掉無數人的性命,也不得不這般做。
「大都督!」
東方青玄話音剛落,外面突地又傳來一聲。
「大都督,乙字型大小甬道發現一人。」
乙字型大小甬道是緊挨著甲字型大小甬道往裡挖入。
可皇陵地底的機關復雜,雖說趙樽先前在這個地方與夏初七分開,雖說迴光返照樓的位置確實是在這個地方,但誰也不敢保證,那設計陵墓的人,還有沒有後手,會不會把原本在這里的人,挪動到了旁邊的地方。
這一回,夏初七搶在了東方青玄的前面問。
「是不是殿下?」
那個報信的兵卒搖了搖頭。
夏初七心臟頓時收緊,失望地垂下了眸子,卻聽見他又說,「那人的樣子瞧著極是高大,但身上受傷極重,衣裳和臉都已瞧不清……我等無法辨認。」
失望的心,又一次升起了希望。她精神一震,無力虛軟的雙腿頓時來了勁頭,幾乎剎那,她就沖在了面前,要去認人。
東方青玄挑了挑眉,使了一個眼神兒,讓如風扶了她上去。
再一次回到地面,夏初七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她是帶著無比激動的心情,跑入安置營帳的。
那確實是一個人。
一個被深埋在土裡狼狽得不成人樣的人。
他的身上和臉上都受了傷,血液凝固著泥土,面孔模糊不清,身上的衣裳破碎,顏色早已不可辨認。聽人說,他是從乙字型大小甬道塌陷的泥土裡刨出來的。從位置上來看,與他們挖掘的「迴光返照樓」極緊,很有可能就是晉王殿下。
然而,夏初七隻看一眼,就知道他不是趙樽。
他是甲一。
他身上的傷勢極重,人已暈迷,奄奄一息。
微微松開的手,一點點捏緊。夏初七的身子晃了晃,終是艱難的開口。
「找老孫頭來,幫我。」
……
經過她的全力搶救,幾個時辰後,大亮的天色再一次暗沉下來時,已然陷入深度昏迷的甲一,終是活轉過來。他身上的傷口多不勝數,就連那一張英俊的臉上,也受傷極重,不知傷好後,會不會留下疤痕。
「甲老闆……」
夏初七長鬆了一口氣,坐在床邊,看著他纏滿紗布的腦袋,聲音虛弱不堪。
「你在下面,可有看見殿下?」
甲一眼眶青紫浮腫,唇角青紫一片,面上有些變了形
他努力的張了張嘴,可發出來的聲音卻極是微弱。
「我……沒……」
夏初七沒太聽清。蹙了一下眉頭,她低頭貼近了他,仔細看了看,發現他除了身上的傷勢之外,聲帶似是也有損傷。
「甲一,你可以說話嗎?」
甲一點了點頭,出口的聲音細若游絲。
「我沒……見……殿下……」
他吃力的吐出幾個字,夏初七總算聽懂了。
緊緊抿了一下唇角,她又干著嗓子追問,「那你從鴛鴦池跌落下去,可有見到一座迴光返照樓?」
甲一搖了搖頭,啞著嗓子道,「我……沒見……我掉入了水裡……」
心裡一窒,夏初七念頭一轉,眼睛倏地一亮。
「什麼樣的水裡?」
甲一張了張唇,聲音小得她幾乎聽不見。
夏初七不得不俯到了他的胸口,將耳朵貼近他的唇邊,這才聽見他道,「水很熱……發燙……我腦子……不太記清,水極深,我嗆了水,喉嚨……喊不出來……腳亦是觸不到底,水裡有鐵鏈……是,有鐵鏈,我一直拽著鐵鏈,知覺極弱……後來……地動山搖……」
說到這里,他潤了潤唇,像是想到了什麼,裹著紗布的腦袋偏了偏,目光看向了夏初七近在咫尺的臉。
「我……我好像……聽見你與殿下……」
說到此,甲一像是反應了過來什麼,閉上了嘴。
「什麼?」
夏初七冷著眸子,這時候,她已然認同趙樽是她的夫婿,自是顧不得羞澀,也顧不得甲一聽見的,是不是她與趙樽歡好的聲音,她只想確定一件事。
「甲老闆,你到底聽見什麼了?」
她不避諱,迫不及待的追問。但瞄了一眼邊上的如風,甲一身軀僵硬了一下,低低道,「沒……聽太清……依稀有你們說話……我意識極弱……拽著鐵鏈想爬起……四周是石壁,爬不上……我想喊……也喊不出……」
夏初七澀然地一抿唇,大概明白了。
甲一從鴛鴦池掉落,沒有掉在迴光返照樓上,而是直接掉入了沸水湖裡,所以趙樽沒有見到他。也因為如此,他才能聽得見她與趙樽的聲音。但是湖底的葯性更濃,他的意識完全被百媚生控制,並不很清醒。
想到他有可能聽見她與趙樽做的那些事,夏初七耳尖稍稍燙了燙,但卻來不及考慮這個,再次直入了重點。
「沸水湖裡,不是滾水,對不對?」
甲一蹙眉,搖了搖頭,氣息極弱。
「我不知,沸水湖……是何物?水是很熱,很燙……燙得人……好難受……」
他身上的傷勢是孫正業幫著處理的,但夏初七也有經手,作為醫生,她自是瞧得明白,那些傷勢大多來自塌陷時的砸傷,絕對不是滾水的燙傷。
甲一在沸水湖能活下來,證明水並非沸水。
他都能堅持到現在,她不相信,趙十九會撐不住。
喉嚨哽了哽,她輕快地扯了扯甲一的被子。
「你先歇著,我回頭再來看你。」
……
「迴光返照樓」舊址上的挖掘還在繼續。
雖然危險重重,雖然隨時會有飛沙走石,泥磚礫土,但人類的偉大之處就在於總能做出非常之事。此處,也再一次印證了人多力量大的道理,一層層堆積在沸水湖上的土礫和磚石終是一點點被扒開了,扒出來的泥土,又一筐筐運到了上面。
慢慢的,終是挖到了底部。
沸水湖也露出了它的冰山一角。
在貼近石壁的一處,有一個土堆巨石堆壘的斜坡。
如今挖掘的人,大多都集於這一斜坡處,再往裡探入。
但是,接近沸水湖,熏人的熱量越發濃烈,挖掘的進度再一次停了下來。湖中被填入的泥沙磚石不少,但除了沸水湖的水位升高之外,溫度似是沒有受到影響,在火把的光線下,百媚生的霧氣還在,熏蒸灼人的熱量撲面而來。
「大都督!這是沸水,不能再繼續挖了……」
一個兵卒站在壘起的土堆巨石上,試探性往被扒開的湖中探了探,只見那水面灼人,還一直冒著「咕嚕咕嚕」的熱氣,不由退了一步,嚇得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「確實是沸水……」
「不是!不是沸水……」
夏初七從天梯石洞一出來,剛好聽見這話。
心裡一急,她搶步上前,拔高聲音。
「這裡面的水是燙,但不是沸水。」
聽見她沙啞卻充滿了希望的聲音,東方青玄回過頭來,皺眉打量著她,一張妖冶俊美的臉孔上,凝滯著,略有復雜之色。
「你怎的知道?」
夏初七把甲一的話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。當然,關於甲一聽見她與趙樽的「聲音」的那一段,她進行了一些處理,但根據她的述說,不論如何,至少可以確實,甲一當時就在這個湖水裡面。他都沒有事,又怎會是沸水?
「不能啊,這分明就是沸水。」
看著仍在「咕嚕咕嚕」冒氣泡的沸水,沒有人相信她的話。此處接近地面已然熱得受不住,水裡的溫度得有多高可想而知。更何況,如今這一塊空間都刨出來,根本就沒有人見到夏初七說的「迴光返照樓」,更沒有人看見半塊她說的黃金,先前的信任感,自是又低了不少。
人人都在拿懷疑的眼睛在看她。
他們甚至都在想,從「迴光返照樓」到「遍地的黃金」,根本就是她中了百媚生之後產生的臆想,本來就不曾存在過。甚至於,他們也在想,晉王殿下……也不是她臆想的。
「不相信?我下去試一下。」
夏初七說著,一咬牙,就要上前。
「七小姐!」東方青玄攔住了她,「你不要命了。」
看著冒著氣泡,熱氣驚人的水面,夏初七腦子里靈光一閃,突然恍然大悟一般,緊緊攥住了東方青玄的袖子,激動的低低吼道。
「大都督,這個是油鍋,油鍋。」
「什麼油鍋?」
他吃驚不解,但夏初七來不及與他解釋那麼許多,只一邊快步走下斜坡,往沸水走去,一邊對緊緊跟隨的東方青玄說,「你可有見過江湖藝人往油鍋裡面撈鑰匙的絕技表演?那都是哄人的。我估計這湖水底有硼砂這樣的物質,受熱會產生大量的氣泡,看上去像是水沸騰了……實則上水溫雖熱,卻遠遠沒有達到沸點。快,快下去撈人。」
她說得極快,神經處於一種莫名的亢奮狀態。
可東方青玄卻拽住她的手腕,不入她下去。
而正在這時,耳邊突地傳來「啊」的一聲慘叫。
一個原本站在石堆上觀望的兵卒,突然抱住腦袋,痛苦地大口呼吸著,身子一軟,就滾入底下的沸水裡。
有人在驚叫著喊他的名字。
「是百媚生。」
他是中了百媚生的毒,失去意識產生了幻覺這才失足跌下去的。可是,情況與夏初七想像的「油鍋原理」根本就不一樣,那個人在霧氣騰騰的沸水裡喊著,掙扎幾下,就撕心裂肺的叫喊了起來,他高高伸出的手,還有浮在外面的臉,被燙得通紅一片,雙目圓瞪的痛苦樣子,極是猙獰。
到這個時候,說它不是沸水,不會有人再相信。
「大都督,是沸水,是沸水。」
「不……怎麼會這樣?怎麼會這樣?」
夏初七喃喃一聲,升起的希望,瞬間跌入了谷底。她想不通,明明甲一在水裡,他說水燙,但是他沒有事……證明那時不是沸水的,為什麼現在又會變成沸水?看著一片黑壓壓的,渾濁不堪的沸水湖,她站高高壘起的石塊上,終是抱著雙膝無力地跌坐了下來。
先前強忍的情緒,崩塌一般傾泄而出。
「趙十九,你在哪裡?」
她先是低低的喊,然後用力全盡嗚咽般吶喊。
「趙十九,你聽不聽得見?你倒是說話呀。」
她一吼,嘶啞的聲音,幾近破碎。
「趙十九,你這騙子,騙子!」
他騙她小金老虎被盜,騙她簽下了賣身契,騙她做了他的奴婢,騙掉她所有的銀子,騙掉她的心,騙她的吻,騙她的身子,騙了她的一切一切之後,結果騙得她與他天人永隔……
她低低哽咽著,卻沒有哭。
可有的時候,哭不出來,比哭得慟動更加難受。
人人都在憐憫地看著她,她卻沉陷在自己的思緒里,過了好一會兒,她才緩緩側過臉來,看著東方青玄。
「他是一個騙子。」
東方青玄眉梢微揚,「是,他是很會騙子。」
「對,他就是一個大騙子。」
她抿了抿唇,嘴唇顫抖幾下,竟然笑出了聲來,「所以,我不能就這么輕易饒了他。」
「嗯?」
看著東方青玄不解的樣子,她笑了。
想她當初從清崗縣,追他到了京師。從京師,又追他到了盧龍塞。從盧龍塞,又追他到了漠北。從漠北,又追他到了陰山。這一路走來,她也已經追了他一路。
難不成,她不能追他到閻王殿嗎?
說罷,她縱身一躍,往沸水裡跳去。
可在鴛鴦池她已經有過一次這樣的作為了,東方青玄早就察覺到了她的異樣,又豈能再給她這樣的機會?幾乎霎時,他一隻手攔腰勒住了她。
「你這個瘋子!要死也不是這般死法。」
「東方青玄……放開我……我找他算賬去,我不能讓他這般欺負我……我不能便宜了他,我定要撕下他的肉……我要咬死他……」
㈥ 御寵醫妃 第236章 人面,什麼心
第236章 人面,什麼心
這兩個人同時出現,驚得夏初七差點掉下巴。。更多最新章節訪問: 。
要知道,如『花』酒肆連接魏國公府楚茨殿的地下通道,包括她夏初七會出現在這個地方,都是一個足可以讓無數人殺頭的驚天大秘密,可如今東方青玄的到來,宣告的事實只有一個——秘密不再是絕對的秘密。
更讓她感到驚訝的是,先前丙一進來稟告,很明顯是告訴趙樽,東方青玄來了。可趙樽不僅沒有讓她迴避,反倒任由東方青玄把烏仁瀟瀟都一起領了進來,讓他們的秘密曝光在了眾目睽睽之下。
被人拿目光巡視的滋味兒不好受,夏初七在東方青玄與烏仁瀟瀟兩重視線的審視下,頗有些糾結。可趙樽似乎並無不適,輕笑一聲,打斷了她的胡思『亂』想,用一句極平淡的話,風『騷』地回答了東方青玄。
「東方大人不必吃味,本王這里永遠都有你位置。」
一語雙關地說罷,他側眸看向佇立在一邊尷尬不已的丙一,慢慢悠悠地道:「丙一,還不快給東方大人和烏仁公主看座?」
不得不說,趙樽此人屬實端得住。東方青玄突然出現在如『花』酒肆,就連元祐和陳大牛都有些驚『亂』。他卻像無事一般,自在地邀他坐下,斟上美酒,還率先敬他一杯酒,就與他客套地寒暄起來。
四個人的酒席,就這樣變成了六個人。氣氛看上去與先前並沒有什麼不同,一樣融洽和睦,尤其幾個男人有說有笑,相談甚歡,話里話外絕口不提夏初七為什麼會突兀地出現在這里。推杯換盞間,反倒像多年不見的老友,在把酒言歡。
夏初七卻有些別扭,不復先前的歡暢。
從進『門』開始,烏仁瀟瀟復雜的目光,已經無數次從她的臉上,轉移到她隆起的小腹上。像是在審視,像是在驚詫,更像是酸澀或說悲傷。想到烏仁「准晉王妃」的身份,還有時下之人對「未婚先孕」的看法,她屬實不太自在,身上如有蟲蟻在爬,在咬,在啃噬,癢得心臟都卷了起來,吃什麼都沒有了味……
「青州酒,確實地道。」東方青玄拂一下紅袍,似笑非笑的目光滑過夏初七嬌美白皙的小臉兒,對趙樽意有所指地道,「都說酒不醉人人自醉,今兒托晉王殿下的福,青玄有幸喝上定安侯的家鄉酒,甚為陶醉。一會若是多吃幾杯出了丑,還望各位見諒。」
趙樽眸光微沉,語氣帶著漫不經心地笑,「東方大人不必介懷。正巧本王深院無人,風景獨好,最宜醉眠,不如攜手同歸?」
明顯調戲的話,東方青玄又怎會聽不出來?可東方大都督向來情緒不外『露』,他若有所思地看著趙樽,輕輕一笑,只道四個字。
「如此甚好。」
看他兩個當眾調侃,夏初七翻了個白眼,好笑之餘,又深深不解。東方青玄不是一個閑得無聊到處閑逛的人,他突然「光臨」如『花』酒肆,自然不會只是碰巧遇見那麼簡單。
可他來了,卻不說緣由,是為何?
他不說緣由,趙樽也不問,又是為何?
正思量間,她突聽元祐長嘆一聲,端起酒杯來,半眯著一雙醉眼朦朧的眸子,笑望著烏仁瀟瀟道,「歌一闕,酒一杯,醉里不尋秦樓,只嘆前事,『玉』簫吹奏,嗚咽聲聲。」
烏仁瀟瀟面『色』一變,垂下頭去,只當沒有聽見。
夏初七卻是「噗」一聲笑了。
「表哥,你喝大了吧?還做起詩來?」
元祐眼一斜,朝她拋一個媚眼,「你哥我博大『精』深,幾句小詩而已,豈能難得倒我?」
夏初七總覺得這個「博大『精』深」用得不合時宜,極是突兀,而且元祐又不是趙梓月那般的白目之人,不會『亂』用詞兒,心裡一默,突地瞭然他是在逗烏仁瀟瀟。輕輕「唔」一聲,她目光掠過烏仁埋得更低的頭頂,抬腳便踢向桌下的元祐。
「快喝!不要耍貧。」
她原本是想提醒元祐不要故意逗『弄』烏仁這樣的未婚大姑娘,『弄』得人家尷尬。可她的腳踢出去,卻不太對勁兒,分明撞在了姑娘的裙子上。
她微微一窘,飛快地收回腳來,沒有低頭去看。
不過,即使不看也能知曉。烏仁就坐在她的身邊兒,她踢向元祐的腳會踩中她的裙子,分明就元祐拿腳把她的裙子勾了過去。
丫膽兒大,桌子底下搞曖昧?
斜了斜眼,她輕咳一聲,佯裝不知。
席上趙樽與東方青玄似乎也未有察覺,說起「攜手同歸」的事來,左一句是詩,右一句是詞,聽得陳大牛一頭霧水,好不容易才『插』上一句話。
「俺也覺著青州酒勁大,好,美得很!來來來,你們要是不喝醉,俺這主人多慚愧?整!」
「……」
夏初七無語地看了一眼懵懂不知的陳大牛,又掠過眸子微垂的烏仁瀟瀟與風流本『色』不改的元祐,再看一眼妖冶如『花』的東方大都督,視線最終落在趙樽雲淡風輕的俊臉上。
她看過去時,他正巧也看過來。
二人的目光,不經意對上。她莞爾一笑,托起酒壺,起身為他與東方青玄兩人的杯子里斟滿酒,戲謔地笑道:「晉王殿下與東方大都督如此情投意合,那何不來喝一個『交』杯酒,共享這人間勝景,雨夜基情?」
趙樽看她一眼,『揉』了『揉』額頭,像是有些頭痛地輕「咳」一聲,不置可否的喝掉酒,並不回應。
可東方青玄聽罷,卻差點嗆住,「皇後娘娘還真是了解男人。」
他含笑的一聲「皇後娘娘」,可謂毒辣『陰』損之極。依她皇後的身份,如何能出現在如『花』酒肆,還與晉王殿下在一起?這分明就是損她。
夏初七眼風兒刀一般剜過去,皮笑『肉』不笑地道:「東方大都督長得如『花』似『玉』,在我心裡,很少把你當成男人,你想太多了。」
輕「哦」一聲,東方青玄『唇』角微勾。
「原來你家找『女』婿都不找男人的?」
關於『女』婿一說,原本是夏初七占他便宜的話,沒有想到,如今倒被他反嗤回來,拿這句話噎她。夏初七眉頭一蹙,正搜索腦子里的絕詞妙句,准備反戈一擊,卻聽得趙樽輕嘆一聲,一錘定音地把東方大都督打回了原形。
「不辨雌雄是不幸的,需要旁人來辨別雌雄是更深的不幸。」
夏初七差點笑出聲兒來。
這趙十九的嘴也太損了!不過,上陣不離夫妻兵,二人這般一唱一合,大都督縱有三頭六臂,又如何是他兩個的對手?與趙樽戲謔的目光對視一眼,東方青玄笑了笑,眸子浮浮沉沉,主動換了話題。
「晉王殿下怎不問我為何而來?」
趙樽面不改『色』,只執了酒杯淡淡道,「你若要說,我自會知曉。你若不說,何需多問?」
東方青玄微微側眸,眼角餘光深深地看了夏初七一眼,抿了抿妖『艷』的『唇』角,突地從袖子里掏出一方綉帕來,從桌面上慢慢推到趙樽的面前。
「烏查之宴上,晉王不僅受了驚,還受了傷。這方帕子,是青玄拜託阿木爾綉的,用的是府綢,包紮傷口最是合適,殿下收下可好?」
趙樽手上的傷早已結痂,如今提到包紮,分明詭異得緊。再加上東方青玄提到阿木爾時的語氣,更是讓房裡的氣氛頓時一窒,靜謐得落針可聞。尤其陳大牛幾個都是知情人,互相『交』換一下眼神兒,瞄向夏初七帶笑的臉『色』,眼皮微微跳動著,竟是把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兒上,生怕一會兒楚七雌威大發,晉王殿下會「家宅不寧」。
可與他們的緊張不同,夏初七卻淡然得緊,只微微一愣,便托著腮看得饒有興趣,目光時不時流連在東方青玄絕美的容貌上,時不時又睨向趙樽變得復雜深邃的瞳孔,『唇』角翹起,似笑非笑。
氣氛僵持了一會兒,趙樽目光淺眯著,突地一笑,竟是把綉帕收了起來。
「那便多謝大都督了。」
見狀,東方青玄像是鬆了一口氣,『唇』角的笑容擴大。
「殿下能收下青玄的一番心意,該說感謝的人,是青玄。」
似是沒有想到他會當場收下東方阿木爾的東西,不論是元祐、陳大牛,還是烏仁瀟瀟,都有些吃驚,不理解趙樽與東方青玄兩個幾句話之間的「話里有話」,生生給懵住了。只有夏初七一人眉目帶笑,極是無所謂的轉了轉眼珠,便笑『吟』『吟』地把他兩個面前的酒杯推在了一起。
「二位這般要好,那這『交』杯酒,還喝是不喝?」
「不如喝一口?」東方青玄笑看趙樽。
趙樽低眉,黑眸垂下,卻是不答,只拿過自己面前的一個酒杯來,猶自灌入口中。
「本王不喜,東方大人自便。」
「殿下,你贏了!」東方青玄輕笑一聲,也拿過面前的酒,一口灌下去。
「承讓!」趙樽放下酒杯,輕輕『揉』了『揉』額頭,與他對視一眼,『唇』角也有笑意。兩個人的表情和情緒,從頭到尾都沒有什麼實質『性』的變化,除了中間多一個趙樽收下綉帕的小『插』曲,似乎與先前並無不同。
可旁人一頭霧水,為晉王殿下的後院擔心著,夏初七卻似是絲毫未覺這中間有何曖昧,只微笑著殷勤地為幾個人倒酒,聽他們玩笑打趣。
一時風雨一時晴。
幾個人喝了一會兒,外面呼嘯的大雨停了,屋子裡的氣氛也和暖下來。不過,幾個酒壺里的酒也都見了底。
「我去拿酒。」
陳大牛先前幾乎沒有『插』話,酒也喝得很少。但做為如『花』酒肆的「地主」,看到這情形,他立馬起身要去拿,卻不料,元祐搶在他前面站起來,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「大牛,你陪殿下與東方大人聊著,我去拿酒。」
「這……」陳大牛有些猶豫,看了趙樽一眼。
元祐搖頭失笑,在他肩上拍了拍,「怎的,還防著我不成?早就聽說你如『花』酒肆的酒窖能容萬缸,小爺剛好去見識一下,你就別與我見外了。」
看趙樽沒有阻止的意思,陳大牛隻好點點頭,「去吧去吧,靠牆里頭的,是陳年酒,口感好,專程為你們留的。」
「曉得了。」
元祐回頭朝夏初七擠了擠眼睛,笑著出去了。
他走了不過片刻,烏仁瀟瀟突然歉意地施了一禮,面帶羞『色』地道:「殿下,楚七,定安侯,你們吃著,我先去更衣。」
陳大牛聞言,愣了下,便要出去差人相陪,卻被她阻止了,笑道:「我來此不是一趟兩趟,地方都熟悉的,定安侯不必麻煩,你們先吃著菜,我去去就來。」
「你一個『女』子,只怕不便……」陳大牛眉頭一皺,憨直的樣子看上去很是堅持,把夏初七樂得「噗哧」一聲,笑著打斷了他。
「大牛哥,你再這般,讓菁華曉得,該吃醋了啊。烏仁公主又不是外人,上個茅廁而已,你何必非得讓人陪著那麼多事?」
陳大牛不太明白「好心」為何成了「多事」,不過聽她說起菁華,真就以為自己關心太過,窘迫的「嘿嘿」一聲,坐了回去。但他確實也是一個暖男,看烏仁瀟瀟出『門』,還是沒有忘記叮囑。
「那您慢點。外面下過雨,地滑……」
「多謝侯爺。」
烏仁瀟瀟感『激』的一瞥,正如她安靜的進來時一樣,又靜靜地退了出去,一個人也沒有帶,在廊中拿了一把油布雨傘便往茅房的方向去。
人還沒有走出迴廊,轉角處,突地傳來一道笑聲。
「你倒還懂事。」
雨後的夜霧稀薄,撲在臉上極是舒爽。可烏仁瀟瀟聽了這似笑非笑的聲音,脊背卻生生『逼』出一層涼氣來。
她轉頭,看向抱臂倚在廊壁上的元祐。
「有什麼話,快說。」
「沒話說,就不能找你出來?」她越是冷漠,元祐臉上的笑容越是恣意,「再怎麼說,我兩個的情分也與旁人不同,你何必如此絕情?」
「誰與你有什麼情分?」
烏仁瀟瀟低吼一聲,瞥開臉去,不想看他。可他卻低笑著,突地伸手一扯,便把她勒了過去,困在懷里,雙臂緊緊圈住她。
「吃火『葯』了?見到小爺便不給好臉。」
烏仁瀟瀟眼帶黑氣,怒氣沖沖地看著他,身子扭動掙扎不止。
「你這樣的人,還指望誰給你好臉?」
「我是怎樣的人?」元祐仍然是笑,脾氣好得很。
烏仁瀟瀟煩躁了,別開了眼,不想與他鬥嘴。
「到底要我出來做什麼?」
元祐圈緊她的腰,左右看了看,低低一笑,什麼也沒有說,抓住她的手腕便換了方向,往不遠處的酒窖入口而去。為了掩人耳目,那酒窖先頭設置了不少的暗衛。但因為夏初七要過來,那些人早早都被陳大牛支到了外間,故而元祐拽著烏仁瀟瀟的手過去,並未有人發現。
入口在一個『花』木扶疏的木『門』處。
推開『門』,裡面濃郁的酒香便撲鼻而來。酒窖的石壁光滑、干凈,有幾盞油燈在忽閃忽閃,映了一屋的暖黃光芒。
「下來,幫我拎酒。」
元祐笑著說完,放開她的手,率先走在前面。
烏仁瀟瀟皺眉瞄他一眼,收了傘放在『門』口,提著裙裾隨著他下了台階。可人還沒有站穩,前面的男人突地轉身,她的身子一空,便被他摟了過去,接著一個旋轉,脊背便被他抵在了石壁上,正好撞上一個石稜子,疼得她差點沒背過氣去。
「你瘋了!這是要做什麼?」
元祐一隻手勒住她的腰,一隻手撐著石壁,低頭時,看她的目光,狼一般,帶著幽幽的綠『花』。
「你說小爺在做什麼?嗯?」
烏仁瀟瀟瞥開眼去,不與他對視,眼睫『毛』眨動得很快。
「元祐,我警告你,不要『亂』來。」
「羊都入口了,你說我不『亂』來,該怎麼來?順著來,還是側著來?」元祐似笑非笑的打趣著,故意歪曲她的話,一隻手輕謾地抬起她的下巴,在她『唇』上飛快地啄了一口,見她掙扎得更厲害,突地一嘆,沉下了聲音,語氣也是嚴肅了不少。
「烏仁,你說你為了一個不愛你的男人做到如此,不覺得累心嗎?」
烏仁瀟瀟嫌惡地瞪他,「我心甘情願。」
「是,你心甘情願。」元祐冷笑,手指在她臉頰上輕輕刮著,聲音含笑,卻喑啞低沉,似乎飽含怒意,「那你也得看小爺我樂意不樂意,是不是也能心甘情願。烏仁,你都是我的人了,你說你不許了我,還能與哪個男人在一起?」
烏仁瀟瀟眸子一紅,「我不是你的人,你不要胡說八道。」
元祐低笑,逗她,「都睡過了,還敢說不是?」
想到過往的羞辱,想到重譯樓的那一次,烏仁瀟瀟油燈下的臉『色』,登時蒼白了幾分。可她『性』子執拗,若非怕元祐把她的「醜事」捅給趙樽知曉,本就不會受制於他。所以,她人雖不得不軟,心卻還得硬三分。
「人面獸心!」
她咬牙切齒的低罵一聲,卻是把元祐罵笑了。
「罵得好。若非人面獸心,又怎能配得上你,嗯?」元祐輕笑著,湊過頭去,就要親她的嘴,卻被烏仁瀟瀟煩躁地偏開了頭去,惱道,「元祐,你若再輕薄我,我便與你拚命。」
「你若不想我輕薄你,為何又要隨我出來?」
「你明明知道為什麼!」烏仁瀟瀟恨聲不已。
先前在飯桌上,他說那歪詩就為刺『激』她,喝酒吃菜的時候,也沒忘了拿腳來搔擾她。等他要出『門』拿酒的時候,更是*『裸』地朝她遞眼『色』,要她隨了他出來。若是她不同意,她相信這廝真的能幹出當場說破的事兒來。
越想越是窩火兒,烏仁瀟瀟不由呵呵一聲,諷刺道,「元祐,你一個大男人,堂堂的國公府小公爺,如此對待一個『女』人,不覺臉上燒得慌嗎?」
「大男人就不找『女』人嗎?」元祐斜著一雙惹火的丹鳳眼,笑道,「烏仁,小爺這是在拯救你!看你為了天祿自討苦吃,實在看不下去了。」頓了一下,他冷笑,「你難道沒有看見,楚七她懷上孩兒了……」
烏仁瀟瀟心裡狠狠一『抽』,眼睫胡『亂』跳動著,強自鎮定地瞥著他。
「她懷上孩子,與我何干?又與你何干?」
元祐眼睛微眯,抿緊了嘴『唇』,目光深幽。
看了她良久,他手臂突地一收,抱緊她。
「是趙樽的。」
烏仁瀟瀟被他的笑容蟄了一下。
實際上,楚七懷孕,她怎會不知道是趙樽的?只不過,她雖早知楚七與趙樽兩個的關系,但親眼看見楚七懷上趙樽的孩子,心裡還是有那麼一點點的介意,或者說,是一種說不上來的酸澀。心裡一直裝著的男人,讓另外一個『女』人懷了孕。雖然她不願意承認,但在元祐的提醒下,她卻是欺騙不了自己,這確實是一種痛苦。
情緒堵在喉嚨口,她好一會才喘上來氣兒。
「他兩個心心相印,這般恩愛,懷孕並不稀奇。我與楚七說好的,我與她是朋友,我永不會破壞她與晉王的感情。所以,他倆有了孩兒,我是祝福的,高興的,我……」
「你還在自欺欺人。」元祐冷笑一聲打斷她,勒緊摟住她腰身的手,突地低頭,湊近她的臉,灼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臉上,一隻手指摩挲著她尖細的下巴,聲音帶著一種若有似無的痛斥。
「烏仁,你根本就沒有死心,你騙得了楚七,騙得了你自己,卻騙不過我。你的內心是怎麼想的?呵呵,你在等待與趙樽的婚期,你在等待嫁入晉王府,在等待成為他的王妃,甚至你還在等待他有朝一日終會被你感動,喜歡上你,愛上你……」
他每多說一句,烏仁瀟瀟的面孔就變『色』一分。
每個人的心裡都裝著「小」,或說有一分『陰』暗的東西。烏仁瀟瀟是真心要祝福趙樽與楚七的,因為她敬佩他們的真情,甚至也正因為趙樽為了楚七所做的一切,那些楚心積慮,那些生死不離,才讓她對他的情感越來越深濃,多得難以自拔……可如今元祐的每一句話,都像在切割她的肌膚,在啃噬她的血『肉』,讓她幾乎窒息般難堪。
因為他說得對,她確實是有幻想與期待的。
她知道不應該,可這樣的情緒完全不由她控制。
「你根本就很在乎楚七懷孕,對嗎?」元祐扼住她的下巴,『逼』她抬起頭來與自己對視,語氣不容她抗拒,也不容她躲在自己的烏龜殼里裝傻,「烏仁,你不自覺的把自己當成了晉王妃,你今日的表情太過明朗,我看得出來,你以為楚七就看不出來?」
烏仁瀟瀟耳朵里「嗡」的一聲響,耳根突地臊紅。也不知是羞惱還是慚愧,她再不想在元祐面前多待片刻,哪裡是一瞬都不成。她怕他,不僅怕他會拆穿她與他的那些見不得光的事,也怕他『洞』悉一切的眼睛,他好像可以看穿她,看穿她不想示人的一面。
「楚七才不像你!她懂我的。」紅著眼圈,她猛地一把推開元祐就想跑,卻被他一把抓了回來。
「烏仁瀟瀟,你夠了!」
元祐拽住她的手腕,扯過她緊緊壓在牆上,一雙狹長多情的眼睛在油燈下,彷彿嵌入了兩把刀片兒,銳利,鋒芒畢『露』,一點也不像平常吊兒郎當的元祐。
「我他娘的提醒你,那是因為有愧於你,覺得你可憐,你不要得寸進尺,一而再,再而三的挑戰我的耐『性』。」
「我挑戰你?」烏仁瀟瀟氣不打一處來,「元祐,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惹你,是你在『逼』我。這句話,我也想問你,真的要『逼』死了我,你才甘心?」
元祐眉梢一挑,想到她對趙樽的情義,莫名其妙的怒氣上腦,「不要怪我沒有提醒你,你一味糾纏在他二人中間,到時候『逼』死你的人,就不是我了。而是你自己。我就不明白,這世上這么多男人,為何你偏要找他!」
「因為他值得。」烏仁瀟瀟一聲冷笑,「他是全天下最優秀的男子,在我的心裡,只有他那樣的男兒,才值得『女』子傾心託付。沒錯,我羨慕楚七,但我沒有想過破壞他們,我來如『花』酒肆,是為了替他掩護……」說到此處,她喉頭一緊,鼻子突地有些酸,「難道說,我連默默喜歡一個人也不成?默默的將他放在心底也不成?」
「不成!」
元祐說得斬釘截鐵。
「憑什麼?」烏仁瀟瀟吼了回去。
「你把他藏在心裡,那把我藏哪兒?」
元祐生氣的吐出一句,突覺這話有些不妥,又嘲『弄』地『抽』了『抽』嘴角,解釋道:「我已經是你的男人了,你還這般惦記他,就是不守『婦』道,把我的臉子擺在哪兒?」
烏仁瀟瀟垂了垂眼皮,默然片刻,冷笑抬頭。
「感謝小公爺看得起我。那你說,你想我怎樣?」
元祐微微一怔,皺起了眉頭。
她突如其來的話,問得他有些為難。
他究竟想怎樣?其實他也沒有想過。
「烏仁瀟瀟,我沒有喜歡過『女』人。」他考慮了一下,盯著她漂亮的小臉兒,手指撫上了她的下巴,一下一下摩挲著,聲音低緩,「所以,我想試一試,找你試一試。」
烏仁瀟瀟呆住,「難道你喜歡的,一直是男人。」
「我……」元祐哭笑不得,愣了愣,突地垂下眼皮,盯著她認真地道:「對,我喜歡男人,喜歡天祿那樣的男人,所以,我不樂意你喜歡他!」
「……」
烏仁瀟瀟沒有料到會得到這樣的答案,看他說得嚴肅,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他,無法去思考到底真假,只是突然驚覺,原來元祐一直以來的阻止,是因為他與她有著一樣的「愛而不得」,心裡生出一種同病相憐的無奈,不由幽幽一嘆。
「那你也可憐。」
「那你便可憐可憐我?」元祐笑道摩挲她的臉。
「……」
看她一臉苦惱地僵在那裡,元祐心裡卻樂開了『花』。
他發現自己說喜歡趙樽,這姑娘不僅沒有表示出嫌棄,甚至對他的靠近也沒有再躲閃,不由一喜,順著她的思想,又是長長一嘆,逗她道:「想必你先前也聽見了,我喜歡天祿好久了,甚至不惜下輩子變成『女』人也要嫁給他。烏仁,我與你的心思是一樣一樣的。」
烏仁瀟瀟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「世間之情,最痛苦便是求而不得,幾多煩惱,幾多痴。」元祐看著她油燈下的小臉兒,有些好笑,又有些好氣,更多的還是逗『弄』她的樂趣。
「烏仁,你就同情我一回吧。」
腆不知恥的求著同情,元小公爺在她瑩瑩如『玉』的小臉兒上重重親了一口,順手捋開她額頭的頭發,便低下頭去,『唇』貼著她的臉,『吻』到她的脖子,氣順吁吁的『吻』了下去。
「讓我試一試,喜歡一回『女』人。」
他的氣息帶著芝蘭般的香味,動作看似輕柔,卻也霸道,烏仁瀟瀟掙扎不開,左右不是,心下慌『亂』不已。
「不要這樣……」
「就要這樣。」
他固執的咬住她的『唇』,輕輕地『吻』。
烏仁瀟瀟腦子一懵,餘光瞥一眼光線氤氳的四周,手腳突地有些發軟,說上來那份緊張與慌『亂』。一面怕被人發現他兩個躲在地窖里做這般親密的舉動,一面又無法抗拒面前這個為了情愛變得「軟弱」的元小公爺。
「元……祐!」
她低喃了一聲,回神時,他已不知不覺地沿著她的耳際輾轉,灑下一路的溫熱,順著她的脖子落在鎖骨上,而她衣襟上那一顆纏枝般的領扣,也不知不覺的鬆了開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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